看玉双仓皇离去，银霓忍竣不住，笑出声来：“雾黛真是好功夫呐！改明儿我也要学。”

    羽裳轻瞥她一眼，刚要开口，反被雾黛抢了先：“胡说什么！你以为卖身过活很快活不成？那些男人都那么脏——”声音渐轻，话也跟着顿住，微侧过头掩饰心中的厌恶之感，想起那些男人的嘴脸，雾黛腹中一片翻江倒海。

    “那你为什……”银霓待要再问，羽裳突然警告地看了她一言：“银霓，你话太多！”

    “外间都说醉别楼中羽裳、雾黛二位姑娘不合，看来所言非虚。”门打开，进来一个俊朗公子，年近而立、意气风发，“刚在台上的表演，羽裳姑娘故意改变舞步，让雾黛姑娘应接不暇，想来也是算计好的吧？适才银霓姑娘不过与雾黛姑娘说句话而已，竟惹来羽裳姑娘如此不满吗？在下倒好奇得紧，究竟雾黛姑娘说了什么让你这般恼火。”

    “玉公子，可曾知道‘非礼勿听’之言？圣人教诲，不可不听哪！”羽裳出言讽刺。

    “哪里哪里，圣人一句如何抵得过眼前佳人亲自赐教呢？”玉自华略摆手，视线于是定在雾黛身上，之后又凝结在她脸上，试图看出些什么。

    雾黛与他平静对视，无一丝慌乱，也无一丝心绪泄出。

    “雾——”玉自华喃喃唤她。

    “玉公祖会识人，奴家正是雾黛。”一个“奴家”，娼妓身份被摊在面上，令玉自华好生尴尬，同时更否定了自己的猜测：她不是雾，雾如何会有这种放浪姿态！

    “公子既知我二人不合，为何却招三人同时至此给您平添了麻烦。”言下之意，话锋渐起。

    “雾黛，说话别拐弯抹角的。你不就靠着那功夫招揽男人吗？”说这话时羽裳用帕子轻捂住口鼻，似乎就连这样隐晦地说出也大为不堪，“幕后之宾已经数不胜数，年纪也一大把了，还不知收敛，在那指桑骂槐的！”

    玉自华心内不豫，心想这子说话也未免太过露骨。谁知雾黛不愠不恼地回了一句：“总好过有些人连个客人都招不来。”说着，丝毫不避忌地挽起玉自华手臂，拉着他向外走去：“玉公子，您犯不着跟这种人浪费时间。走，有雾黛陪着你呢。”玉自华平日不喜他人随意触碰，现今，竟也不排斥雾黛靠近，被她带出了门。

    “你……”身后隐约传来羽裳加着杯盏落地声响的话语，再看身边的子，依旧不受影响的样子。这也完全不像雾，雾的话，被羞辱不会回嘴不错，但她一定会躲起来哭。

    “少爷，你在想什么？”雾黛脱口而出，立时领悟失眩

    “我在想——你刚叫我什么？”雾对自己的称呼、雾对自己的口吻，玉自华再度生疑。

    “奴家称您一声‘爷’不对吗？今是您出钱包下了奴家。”雾黛已备好了说辞。

    “哦？这样啊——”玉自华抽出了自己的手臂与雾黛面对面站着，轻抬起她的下巴，促狭道，“那我们是不是该……”慢慢地让两个人之间的距离的贴近，不见她有任何挣扎，只迎合自己的动作，“换个地方？”最后四字接上时，已然彼此气息萦绕、唇舌纠缠。玉自华的护卫也早就识趣退开，四处望风。

    玉自华紧紧抱着雾黛，深吻着她，吻里，带着人堕落、引人痴迷的。缓缓、结束了这个漫长的吻，松开手，雾黛喘息不定，嗔道：“爷，你也忒急了些。”

    “你是谁？”——终于问出来了吗？雾黛低头冷笑，面对玉自华时，脸上却浮现了一个绝的笑容：“今天，我是你的奴隶，今，我必将臣服于你。”

    “你是雾？”玉自华略犹豫地问出。

    “我当然是雾。”雾黛神天真，心中冷冷地嘲笑着眼前的人，“我是雾黛！”终于，肆无忌惮地大笑出声。

    雾黛看着玉自华脸上明确反映着的他的情绪：混杂了愤怒的——又扯起了一个笑容的幅度，今，我们一定会很快活、很快活的——

    羽裳在房内卸妆，正要拔下发簪，突然被簪上镂空饰物的边扎伤，吮吸着指上的鲜血，担忧地看向窗外——雾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