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长门赋没有让我等很久,在贝子府的藏酒快要让我喝光之前,宫里有了消息.

    “不可思议！以皇上之英明竟然会相信你信里的鬼话！”泽贝子来园找我。

    我指着不远处的箭靶说：“我曾经在这里学射箭。你猜我学得怎么样？”

    他问：“怎么样？”

    我笑：“满州儿，没有不长骑射者。而我，虽不懂骑，却偏偏学射箭很有天分。我学了不久，就已经是百发百中！”虽然没有射中靶心，但是每次都中了靶这对我这样的一个处学者是很不错的。

    他问：“你学得这？”

    我说：“是教我的人教得好。”

    他眉头一挑：“哦？是年大将军？”

    我看着他，他头上没有戴着顶戴，乌黑的头发在阳光下闪闪发亮。双手背放在身后，站得笔直。我问：“为什没叫他年贼？”

    他笑，很真心：“说心里话没，我一直以来都很能理解他，他是个英雄，他所作的都是我们没有机会做的，还做得很成功。”

    我惊讶于他的公平：“你这么说要是被人传了出去，可是死罪。”

    他哈哈大笑：“死罪！就我和你那点事情要是传出去我就死一百次也是不够的。何况现在这样的区区间话。我想说就说了。”

    我问：“你是现在忽然变得坦诚还是从来就是在这样的？”

    他拍拍手袖显得漫不经心：“是不是宫里有了消息，使你有了好情绪。忽然关心起关于我的事情了？”

    我说：“和射箭一样，我不射则已，一射就百发百中。所以，在我将信忻的那一刻我已经知道我一定可以顺利回到宫中！所以，没有所谓好不好情绪。”

    他笑，在阳光下，比过去任何时候都要明朗很多，但是这种笑还是没有到达他的眼里。人说眼睛是心灵的窗户，他现在把这窗户给关上了，心灵应该是呼吸不了的吧。这样，他还可以对我在笑。岂非比我还有毅力？

    “在你做了这么多事情后，皇上竟然因为你一封信而回心转意，不可置信。”

    他说。

    我不可置否：“哦？我做了什么事？”

    他回避了这个话题，反而说回答了我前面的一个提问：“身在皇室，我从来没有对谁坦诚的说过一句话。可是，我致命的弱点在你手上，你致命的弱点也在我的手上，我们谁也不会背叛谁，我说出什么样的话，都不担心传出去。所以，我想说就说。”

    我接过下人给我拇的弓，搭上箭，对准箭靶说：“你说我能命中否？”

    他摇头：“不知道。”

    我说：“你可以猜！”

    他苦笑：“我猜不出来。”

    “为什么？”

    他”说：“因为，箭不在我手上。”

    我手一脱，箭从我手上飞射而出。命中。

    我将弓丢在地上，收回手，带上手套。

    问他：“皇上让你即日回宫，你没有话要对我说吗？”

    他问：“你回宫以后，打算怎么样？”

    我说：“等，等死。”

    他眯起双眼：“等死，你可以一直在贝子府里等死！为什么要回到那里去？”

    “我说过，是的意思。”我答。

    他不信：“她已经死了。”

    我没有必要解释，但是我却还是解释了：“除了回宫，我还有别的地方可以去？”

    “你可以一直留在这里！”他急切登狈，天真得可笑。

    “好吧，正如你所说，我在你面前不必要说那些言不由衷自欺欺人的话。那我告诉你我为什么要回宫吧。有三个原因。一，我受到了宣亲王福晋的要挟。二，我不想留在这里，遂了你的愿。三，我想回去见见那个人！”见见他，问问他，为什么要病，还要病这么久？尽管和我之间没有了幸福，也是要活下去继续受惩罚的，不要轻易就死了。如果他也死了，那就只有我是唯一一个要留下来继续痛苦的人了。

    他愣了好久才回过神来，我以为他回追问些什么，但是他风马牛不相及的问我：“你今天没有喝酒？”

    我说：“宫娥说你的酒窖里只剩下最后一坛挂酒了。我不想喝光了。”

    他摇摇坠，只说好。“好好，正好，这是你对我做的唯一一件仁慈的事情了。”

    我不懂：“这与仁慈有关？”

    他大笑：“太漫长，苦寒孤衾，若是窖里无酒，叫我如何熬过去？”

    我忽然有死怜悯，但是我告诉自己，我是没有资格怜悯别人的人。而他，也没有资格被人怜悯。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