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尕毛神,你还不交吗?”阿珊甜甜地笑,柔柔地问,指上真力骤吐,朗声吟哦“魂兮归来……”
“啊嗷……”
尕毛神犹如离水的鱼,发出一声非人的惨号,骤然蹦起,复又重重摔落,身躯在她的指下战栗、抽搐,声嘶力竭地嚎叫。
“魂兮归来……”阿珊吟哦,真力一吐、再吐,小毛神叫声渐低,灵魂出窍,只剩了半口气。
阿珊兀自不肯罢休,叫得一声“魂兮归来”,十指落,翠云忽然说道:“宫主,再用刑,他就要死了。”
阿珊意瞥了一眼翠云,翻转了尕毛神,果然是有气出没气入,三魂七魄尽皆离窍。她十指如风连点了他十余处穴道,尕毛神悠悠还魂。
“尕毛神,滋味如何?”她拍着胡混的脸笑问。
“老母猴,俺……俺考你娘……”胡混气若游丝声如蚊呐。
“你说什么?”阿珊没听懂:“考我娘是什么意思?”
“考你娘便是……考你娘……”
阿珊仍然不解,环顾四云,四云神迷茫,显然也不懂。
胡混狠注阿珊“吃潮傻笑,虚弱的声音若断若需:“老……母猴,你很,的……令人心跳气促,想……想入非非……”
话未说完,眼前忽然浮出淡淡的黑雾,视觉亦有些模糊,接着,一阵麻痹感传遍了全身,这是隐疾发作的征兆,搜魂术发了他的隐疾。穆神医曾经告诫他,一旦出现头晕目眩,全身麻痹的症状,要他什么也不必管,立即返乡。可是,他此刻身不由己,哪里也去不了。
他暗暗吃惊,心胆俱裂,暗呼:“苍天,再给我一年的寿命!”
“是吗?”阿珊下意识地摸了摸面颊。
“是的。”他闭上眼睛等待眩晕感消失:“与我家的小堪称双璧,不,你比它千百倍……”
阿珊不知“小”是他幼年时节圈养的一头小猪,虽觉此言忒似突兀,倒也甚是喜欢,问道:“小是什么人?是你?”
眩晕感渐渐消褪,他吸口气道:“不,是你,也许是你儿,可惜被姓魏的杂种宰了……”
“黑黑鬼可恶!”阿珊方知又被他戏辱了,一把将他拎起,便待出手。
“慢来,慢来,你这招不灵,再换个样。”
“你想尝尝新样?”
“不错,所谓的搜魂术不过尔尔,故技重施岂不乏味?来点新鲜的好不好?”
她明眸一转,将他放在椅子上,笑问道:“尕毛神,你可知道摄魂?”
他脸一变,心往下沉。
“尕毛神,我吗?”她的凤目中突然幻发出诡异的光芒,紧紧吸住他的眼神,语音低沉缓慢,仿佛来自遥远的天边。
“……”他触到她的目光,心中一阵恍惚,沉重地回答。忽地,一点未泯的灵智,令他全身一机灵,神志微微一清,暗暗连叫:“藏宝图、藏宝图……”
“你喜欢我吗?”
眼前的面孔幻化为一位仙,捧住他的脸含情脉脉,深情款款。
“喜欢……”他木然答道,“藏宝图”三字仍然在心中闪现不已。
“叫我好。”
“好……”
“告诉,二宝在哪里?”
“藏……宝……图……”他吃力地答。
“藏宝图?”阿珊一怔,急问:“在哪里?”
话音方落,忽闻警钟长鸣,其声甚急,胡混猛然清醒,功败垂成。
“该死!”阿珊怒形于,急道:“翠云,你留下,看住他,喂他一颗还魂丹,走!”说罢,带着三云匆匆走了。
群雄看到了铮霄宫,证实了它的存在。
一群妙龄少将群雄接引入庄。
主人相当好客,在大殿前摆了二十余桌酒席,为群雄接风,数十名貌少,将味佳肴流水般送上。
桌上,酒菜渐冷,没有人胆敢动箸。
这些爷皆是成了精的老江湖,对于来历不明的酒食,决不染指。
主人不问擅闯之罪,反而设宴以待,够反常的了,谁敢乱动?
主席设在台阶上,铮霄宫主高居主位,那勾魂摄魄的眼波儿,爱煞人的小嘴儿,还有那成熟人的风韵,皆令群雄心旌摇摇魂不守舍。
“诸位大驾光临,本宫蓬荜生辉,幸何如之,特备山肴野蔌,聊尽地主之谊,望弗嫌蕕亵,还请尽兴一饮,请!”阿珊谈吐文雅,巧笑嫣然,举杯一照,一饮而尽。
群雄灵魂归窍,举杯虚应故事,无一人敢沾唇。
“请教诸位,大举而至,有何赐教?”主人很快切入了正题。
一位中年剑客站起身来,问道:“姑娘便是铮霄宫主?”
“不错,阁下如何称呼?”阿珊客气地问。
“在下成澄,据闻混世毛神落入贵宫手中……”
“不是据闻,而是千真万确!”有人截口高叫。
“是哪位这般没礼貌?请站起来。”阿珊不慍不火,眼波儿在群雄中扫来扫去。
“贵宫以下五门手段掳走混世毛神,乃是在下亲眼所见。”末席上站起一位仪表堂堂,腰悬长刀的青年。
阿珊看清了他的服饰,神一动,客气地问:“请教上下?”
“不敢,在下胡少光。”
“原来是胡兄,失敬失敬!胡兄头扎黄巾,腰系黄绦,想必是草原之王帐下黄巾武士?”阿珊语气柔和,和颜悦。
“不是!”胡少光否一双眼不住地在三云脸上打转:“在下历来独来独往,与任何人素无瓜葛,服与兵刃只是巧合。草原之王并不止这种巧合,对吗,宫主?”
“胡兄真的亲眼目睹本宫掳走了尕毛神?”她的笑容开始变冷。
“难道不是?”胡少光技巧地反诘:“天材地宝,有德者居之,贵门能够不择手段,在下为何不能分一杯羹?”
“诸位,请!”阿珊举举杯,径自饮讫,含笑道:“实不相瞒,尕毛神的确在本宫手中。”
此言一出,群雄耸然动容,七嘴八舌议论纷纷,不少人推桌而起,大有动武之势。
“交出小毛神!”有人厉叫。
“对!交出小毛神,放贵宫一条生路,否则踏平铮霄宫,玉石俱焚!”有人高声符合。
一阵清亮的长笑压倒了群雄的叫嚣,阿珊站起身来,纤掌一挥。
“咻……”锐啸刺耳,一支响箭直插云霄。
“咚!”一声鼓响,群雄心头一跳。
“咚咚咚……”
霎时,惊心动魄的鼓声如万马奔腾,如殷雷骤降,震得人气血翻涌,头痛裂。显见击鼓者具有浑厚的内功修为,鼓声以内家真力催发而出,自有震天撼地,摧人心魄之力。
鼓声一响,群雄凛然戒惧,忙凝神聚气,运功抗拒。
鼓声中,突然传来几声惨叫,几名修为浅薄的大汉,突然抱头栽倒,七窍流血满地打滚。
这瞬间,四面人影乍现,墙头、屋面、木间,突然涌出无数身着红、白、黄、蓝、黑五劲装的猛汉,每约有六十余人。红衣大汉手中皆持火铳,白衣大汉皆持连弩,黄衣手烛是人见人怕的利器雷火筒,蓝、白二的背上,各负一只黑大革囊,想得到其中必是要人命的霸道玩意儿,绝不会是酒。
群雄正自运功抗拒鼓声,入目四周情形,心中一慌,鼓声乘虚而入,又倒下了十几个。
阿珊冷冷一笑,纤掌再挥,鼓声倏止,四面的猛汉也消失了。
群雄长吁一口气,面面相觑,如履薄冰,清脆的语音传入耳鼓:
“适才,有位朋友摆出两条道,要本宫选择。”她“咯咯”一笑,扬声道:“这位朋友有眼无珠看错了地方,认为本宫可以任尔等宰割。目下,本宫也有两条道任诸位选择,其一,投效本宫,分享水晶宫的秘密……”
“小人,你太狂妄了,简直是目无余子!”一位五旬老者愤然站起:“草原之王与铁血盟正在草原上威逼利,大肆扩充势力,而你竟也邯郸学步步其后尘,在此网罗道上朋友为你卖命。鬼人,你的想法太可怕了!咱们都是铁铮铮的男子汉,岂能任你摆布?”
“是吗?”阿珊笑典森,语气更冷充满了凶兆:“那位想走,本宫决不阻拦,尤其你这老混蛋,立刻给析出去!滚!”
“老者气得脸青颈粗,双眼冒火向前走,走到阶下戟指阿珊恶狠狠道:”我离魂剑出道江湖三十余载,从无人胆敢在老夫面前卖狂,小人,你……咦!”
脚下突然一沉,裂开了一条大缝,离魂剑大吃一惊,不假思索地跃起,半空中剑出鞘凌空前扑,这瞬间,先前站立之处下沉,露出一个黑洞洞的大洞。
“回去!”阿珊沉叱,纤掌疾拍,劈空掌力发如山洪。离魂剑身形一滞石头般向下坠。
“啊……”他魂飞胆落地狂叫,只叫了半声,便坠入黑洞无影无踪。砖地面乍分乍合恢复如初,离魂剑恐怖、惨厉的叫声由高而低,仿佛沉入地底了深渊。群雄不曾料到这位千娇百媚的娇娘,竟有如此浑雄的劈空掌力,不觉毛发森立目瞪口呆。
“还有哪位想试试?”阿珊粉腮泛煞,目中冷电森森,一点也不可爱了。
十余名好汉吓破了胆,一声不响,纵上墙头想逃走。刚刚跃上墙头,疾矢雨点般射到,众大汉挥刀急封,墙外黑雾狂涌,眨眼间将众人裹住。“噗嗵嗵”怪响连声,人像石头般往下落,落地满地打滚,惨叫声惊心动魄。片刻,众大汉连人带衣雪团般溶化,化成具具白骨。
群雄瞧垫如死灰,一股寒气从闾尾穴直透泥丸宫。
“还有哪位想走?”阿珊恢复了巧笑嫣然的神态。
“贱婢,你太恶毒了!”成澄拍案而起厉内荏:“你究竟要干什么?快说!”
“两条道,投效本宫,分享水晶宫的一切。”阿珊笑容满面,和蔼可亲:“第二,哪位要走请便,本宫决不勉强。”
话音方落,三大汉突然栽倒,口鼻中喷出一股黑血,滚的几滚,寂无声息了。
群雄又惊又怕噤若寒蝉,人人自危,绞尽脑汁也想不出何时中毒,没有人注意穿梭于席间的少身上,皆有一种若有若无的淡淡异。孩子身上有味很平常,谁会想到这是一种可制气机的毒药?
阿珊娓娓言道:“草原上群雄割据,妄图吞并本宫者大有人在。本宫势单力薄,不得不以非常手段加强本宫的自卫能力,以防居心叵测者的窥伺。宫外五里长的的山道布满了无影奇毒,诸位在山道上已经中了奇毒,此乃咎由自取,不是我的错。本宫并没有请诸位来,是也不是?”
群雄意犹不信,试运真气,适才气机畅通,此刻却觉贼去楼空真气难聚,不仅心胆俱裂如坠冰窖。
“你……你说的可是万……万毒尊者的无影奇毒……”成澄全身发抖,战战兢兢。
“不错,正是此物。”阿珊回答。
万毒尊者邵逸鹤,乃是成名于一甲子前的老妖魔,老魔生怪癖,亦正亦邪,犯在他手中,不卸掉你几大件不会放手。无影奇毒更令武朋友闻风丧胆。此毒专破人气机经脉,中毒者三日后百脉俱僵,气散功消生不如死。老魔已经廿余在未现魔踪,不意他的奇毒竟然在这妖手中重现,令群雄汗流浃背魂飞胆裂。
“成某冒昧闯入贵宫,委实不该,宫主大人不计小人过,请赐解药,成某立刻就走……”成澄吓破了胆,汗流浃背地认错,低声下气地哀求。千紧万紧,命要紧,群雄纷纷附和,作揖打拱豪气全消。
阿珊说道:“奇药难觅,配制解药十分不易,因此,非本宫门下例不奉送。”
有人大叫:“你撒谎!万毒尊者的无影奇毒无药可解,你根本没有解药!”
“谁说无药可解?”阿珊取出一个小瓷瓶:“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入维者,解药奉送,每人每月俸银二百两,决不食眩愿入本宫者,请饮此杯!”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举杯,场上一片死寂。
“为了证明解药无讹,本宫愿先送一粒解药以试真伪,哪位愿意以身试药?”
群雄面面相觑,没有人胆敢犯险。
沉默片刻,那位适才指责阿珊撒谎的大汉,心一横,走上前来说:“左右是死,在下愿剩”
阿珊倾出一粒丹药,交给了大汉,大汉毫不犹豫地吞进了腹中,群雄屏息以待。片刻之后,大汉大叫一声“解药是真的!”纳头便拜:“在下江洪,愿效犬马之劳!”
一名大汉走上前来,抱拳行礼:“宫主适才言道,愿与我等分享水晶宫的一切,请问此话怎讲?”
“实不相瞒,水晶宫秘图,已经是本宫囊中之物,家师已经连启程,按图索骥,水晶宫指日可破。”她毫不脸红地说谎,煞有其事地抛洒饵:“众所周知,水晶宫中,奇珍异宝堆积如山,各种奇功秘籍数不胜数,本宫虽非贪得吝啬之人,但也不会大方地将到手的奇功财宝分送给不相干的人。若分享,唯有投效本宫,除此别无他途。”
人生在世,只有两件事可做,一是争名,二是夺利。练武之人哪个不是雄心万丈,希望出人头地?真正能够跻身于风云人物之林者犹如凤毛麟角,许多人苦练一辈子,只练到二三流便徘徊不前,想百尺竿头,更进一步,难如上青天。有些人很幸运,扬名立万一帆风顺,凭什么?一是师门,二是机缘凑巧,幸运地得到了奇学秘笈,因此,武林朋友对搜寻奇学秘笈十分热心。
水晶宫的传说,已经传诵了数百年,几乎每个武朋友皆耳熟能详,没有人怀疑宫中藏有大量的旷世奇学与奇珍异宝,每个为此而来的人,都抱有极大的希望,而这秘密竟然落入一个人手中,老天爷未免太不公平啦!
那汉子刚说的一句“在下愿供驱使“,胡少光忽然站起,大声说道:”诸位,妖之言不足采信!众所周知,老毒魔已经绝迹江湖二十余年,更从未到过草原,而峥霄宫崛起江湖也仅仅只有二十年,老魔的无影之毒怎会落入她的手中?在下认为,所谓水晶宫秘图也是子虚乌有。小毛神曾落入各方人物手中,受尽酷刑,坚不吐实,峥霄宫主怎会轻而易举地得手?诸位,莫为妖的谣言所惑,男子汉大丈夫顶天立地,拜倒在人脚下,会使祖宗蒙羞,唯有合力闯出去……”
这主意不错,可是闯不出去了,话未说完,突觉腰间一麻,“噗通”栽倒。一少点了他的软麻穴,说道:“阁下要闯便闯,没有人拦你,再敢摇唇鼓舌蛊惑人心,我将你抛进地缝喂鱼。”
“贱婢,你……”
“闭上你的狗嘴!再敢多说一个字,我便割了你的舌头!”少重重地踢了他一脚。
胡少光凶狠地盯盯姑娘,紧紧地闭上了嘴。
“咱们要当面问问小毛神!”成澄高叫。
阿珊问道:“你要问什么?”
“问他是否真的将水晶宫秘图交给了你。”
“对!教他出来对质!”群雄纷纷附和。
阿珊沉吟片刻,问道:“倘若真有其事呢?”
成澄道:“倘若真有其事,老朽愿供驱使。”
“这不行。”阿珊摇首道:“对质之后,诸位必须全体入我门下,少一个都不行。”
群雄交头接耳议论纷纷,片刻之后,异口同声,信誓旦旦地表示,倘若秘图之事属实,便投效峥霄宫,永无弐心。
“很好!本宫便将他带来。纤云,你去请尕毛神来。”阿珊打个手势,纤云应声而去。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