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叶。苍溪。林寒涧肃。
铁匠铺中传来单调的敲击声,那是钢与铁的呻吟。
“老师傅,这剑真的能削铁如泥么?”
轻弹剑身,发出嗡嗡的颤抖声。
寒光凛冽的钢刃上头映出灰蓝的丽双眸,剑身上赫然雕琢着两个字:戾空。
“当然了。公子是要用它做什么呢?”
“我……”
要用它,去杀一个人。秋风袭过街道,清冷的风中只有很少人在走着。喧嚣突然寥落消散。
“怪哉,平时这里都是很热闹的。”
明洛的声音在空旷的街上回荡。
“……不太对头。”南宫映严肃地说
————
空气中弥漫着甜腻的腥气。
那是鲜血的味道。
南宫映和明洛同时拔出了剑。
三尺青锋在握,却依然挡不住那涌来的危险。
二人背靠背而立。
她嘲讽地笑了笑,不知在对谁说话。
“玄武,好久不见了。”
“没想到是你啊,朱雀。”——
声音散尽时,一个灰的影子闪到他们面前。
身材魁梧,脸上有一道长长的伤疤。正是那个灰袍男子。
她冷笑,将剑平举至胸前。剑身上赫然刻着两个字——戾空。
“你知道它为什么叫‘戾空’吗?”南宫映道。“我知道你体内充满戾气,一切纯阳的物体都是你的克星。……而我这把,是用世间至阳的丹木治炼的。毫无半点戾气。”
的脸大变,他感到了扑面而来的热浪。
炙热正向他袭来,几乎想要吞噬一切。
“没错,我是怕它。”玄武冷笑“可有人不怕。”
南宫映为之一怔。
“少废话!那天杀害怜锦的就是你吧!”她心中一片惊痛。
“是又怎样?”
“我要杀了你!”她已无法控制情感,举剑刺向他。
玄武一惊,连忙躲闪。而四周又涌出了十几个黑衣人!
明洛虽不清楚缘由,但也知道情况不妙,极力掩护着南宫映出招。这二人的武功也不是平凡之辈,局势马上被控制住了。
玄武心知不妙。便大吼:“你这个叛徒!”
南宫映惊怒,手上更是一招狠过一招!
“住口!!!我不是叛徒!!!”
转眼间,玄武已被逼到墙角。
“你不是叛徒是什么?!!”
“住口!!!”
——
刀光剑影间,是谁的泪划过?
——
在玄武就要毙于剑下的前一秒,一道墨绿的身影落在二人中间。俊逸冷酷的眉眼,一头青丝随风扬起。
“……青,青龙……”她的声音颤抖起来。
被谓之青龙的男子抬手,用双戟将她打得后退了数步!
她险些摔倒。
“青……”话音未绝,一双长戟便打了过来。
“干得好!青龙!我去摆平那小子。你棵这个叛徒!”玄武这样说着,便欺身冲向了明洛。
当——
剑于戟相击,发出清脆的响声。
“青龙!”南宫映被逼得节节后退。
“你为什忙死了他?”青龙的声音冰冷疏远。
一字一句都击在她心头。
痛得无法呼吸。
“不是我!我说过不是我!!!”
她的泪,飞溅到地上,带起一片烟尘。
回答她的,是冰冷的戟刃。
——
她背倚着墙,面前是青龙的面孔和他的双戟。
双戟高高扬起。
狠狠地向她刺去!
——
戟尖划破烟尘,划开一道长弧。
她眼中只有青龙冰冷的脸庞。
泪,又一次湿了脸庞。
——
“南宫!!!”
明洛焦急的声音响在耳畔。
对不起了呢,明洛。
我想咱们不能在一起了。
她安静地闭上了眼。
耳畔是一阵巨响。
一双戟插在了她的身侧,戟刃深深嵌入墙壁。
“青龙……”
青龙俯下身,附到她耳侧。
唇片轻启。
“小心那个人,朱雀。”
她张了张嘴,却没有说出话来。
青龙松开了手,转过身。
“玄武已经误入了歧途,你若想杀他便动手吧。”
——
话音未落,墨绿的身影已经不见了。
她怔怔地说不出话。
“南宫,”明洛的声音传来。他脸上对她露出一个释然的笑。苍白的脸上仍存着刚才的心惊。
这微笑得令她失神。
“明洛!小心!!!”
——
冰凉的剑,竟是如此无情。
人,毕竟还是脆弱的生灵。
嘀嗒——
血液凝成一滴,顺着剑端缓缓滑落。渐渐地,红了衣袖,红了青衫。染湿了佳人的眼。
剑,冰凉的剑,贯穿了他的胸口。
明洛秘转身,背上插着锋利的剑。殷红的鲜血染开成一片,刺得南宫映痛如窒息。
嘀嗒——
鲜血落到土地上,在土地上渲染成了褐的印迹。
明洛挥起长剑,秘向袭他的玄武掷去——
修长的剑竟是生生将他逼退了数步。末了,玄武整个人已经被长剑钉在了墙上。
明洛向后跌退了几步,胸中气血上涌,喉咙一甜,咳出一口鲜血。
他蓦地瘫坐下去。栽倒在南宫映怀中。
“明洛,明洛,明洛……”
拔去插在他身上的剑,鲜血不断涌出来,她脸苍白如纸,身体不停地颤抖。
“明洛……”她脸是满是心痛与惊慌。连声音都变了许多。
明洛亿她怀中,俊颜上毫无血。他的身体渐渐冷了下去。
“我……轰……轰……”
他的声音虚弱得可怕。
“明洛,明洛。……不要死,不要死。”
她收紧了臂上的力度,任凭鲜血染红她雪白的衣衫。在裙上绽开大朵丽的红莲。
“我不会死……不会……死.”明洛伸出手,一只修长如初却沾满血的手。“可是……为什么我炕见你的脸?……”
她捉住他的手,将它贴在脸颊上。
“我在这里,在这里……”
“是吗……”她的声音低了下去。渐渐合上了眼……
有你在这里,那就足够了。
那只手,渐渐地,
渐渐地垂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