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那个中尉是红民团的人,曾经跟迈克打过仗,当过俘虏,迈克劝其归降人民解放军未成,念他是一条好汉,便放了他一条生路。所以他对迈克一直心存感激。刚才他一眼认出迈克,马上过来说话。迈克听出是他,自然高兴万分,不住爆发出一阵大笑。罗恒知道后自然喜出望外。当下迈克向黑人中尉叙述了井场遭袭和众人死里逃生的经历,听得众士兵唏嘘不已。中尉说这里离红民团的大营不远,刚才他们的巡逻兵听到河边有枪声,前来搜索,不期与尼克等人接火。大营里的人接到报信,迅速派兵赶来,没想到救下了二人。当中尉听说尼克等人是青年军旅的人时,气得咬牙切齿,后悔刚才没有抓住他们。他随即邀请二人前往大营休息。
罗恒很快将皮卡车修好,拖上吉普车,随那中尉一起来到红民团军部。中尉见天社,便找了一间小屋,内有几张带蚊帐的滕,让他俩暂在这里歇息,等天亮见过他们的司令后,再做决定。中尉走后,二人困乏之极,倒头便睡。
里,红民团的军营里突然枪声响起,一片混乱。罗恒和迈克梦中惊醒,一骨碌从上爬起来,爬在门口两侧,向外探头查看。枪声来得快去得急,渐渐朝南远去。不多时,中尉来到屋里,告诉二人是尼克等人里袭大营,抢走了吉普车,还装了油。罗恒为青年军旅的人如此胆大妄为而深感惊诧,但一想到他们连井场都敢袭击,连保安总队都敢打,也就不足为怪了。
翌日,一士兵送来烙饼和热菜汤,让二人吃早饭。罗恒蹲在门口的石凳上,边吃边环顾四周,见周围全是树枝和泥巴糊成的圆顶茅草屋,大部分都是新盖的。迈克说这是板尼塔村,一个多月前青年军旅突然里袭击这个地方,端了红民团的老窝,以前的基地几乎被夷为平地。同,青年军旅在卡吉渡口消灭了前往北方重镇海米尔城抢粮库的红民团主力部队,重挫民团。现在红民团只剩下一千多兵力。
吃过早饭,那中尉走来说他们的司令曼布拉要见二人,便将二人带到一间办公室里。迈克告诉罗恒说:“曼布拉原来也是人民解放军的人,后来因政见不一,自行将队伍拉出来单干了。”
不一会儿,一名五十多岁、身穿军服的军走进屋,与二人握手。曼布拉认识迈克,二人友好地用当地语交谈,语速相当快,好象是在介绍情况。罗恒听不懂他们的谈话,只是不住地品尝着侍从端来的科里亚红茶。
二人大约谈了半个时辰,曼布拉站起来与二人握手告别,他用生硬蹩脚的英语对罗恒说:“不用担心,我们会护送你安全回去的。”罗恒谢过,心想他很少跟自己说话,大概是因为他的英语不太好的缘故吧。
出了门,迈克高兴地对罗恒说:“我跟他们要了点汽油,咱们可以离开这里了。”说着二人跟中尉一道上了皮卡车,来到油罐处,给油箱加满了油。中尉指着地上一只空油桶说:“这是青年军旅的人昨晚哟幽那个油桶,我们早晚得找他们算帐。”
中尉随车护送他俩顺着一条小路朝公路驶去。一路上顺利通过了多道红民团的哨卡,皮卡车很快来到公路上,二人与中尉拥抱告别。中尉笑着说:“到了这里就安全多了,自从井场出事以来,这里新增加了许多哨卡。你们可以高枕无忧地走了。”
告别了中尉,罗恒开足马力,朝乌拉渡口飞速驶去。
罗恒问迈克:“曼布拉跟你都谈了什么事?”
“曼布拉说青年军旅袭击红民团之后,他很想马上进攻灭之,但青年军旅行踪诡秘,不知道在什么地方,想让咱俩给他们带路。我告诉他我得先把你安全送走,然后向人民解放军总部和保安总队汇报。我说不光红民团想打青年军旅,我们人民解放军也不会饶过他们。”迈克停顿了一下,接着说:“听曼布拉说这次井场被袭,北方军以我们保安总队不能维持南方治安为理由,准备渡过河来亲自执行保安工作。这实际上是北方政府向我们南方开战的借口,第七次战争终于要爆发了。”
“什么是第七次战争?”罗恒记得昨天听那个北方军上尉提及过这个名词,现在已经是第二次听到了,他不解地问道。
迈克说“二十年来,我们南方跟北方交战不计其数,但大的战役总共打了六次,均不分胜负。最近,北方军依仗他们新近购买了一批直升飞机,快速调运部队的能力加强,掌握了绝对的制空权,所以一直在找借口,意挑起第七次战争。这回北方军总算如愿以尝了,就要大举进军南方,而我们南方各派游击队是绝对不会容忍北方军过河的,一场大战迫在眉睫。”罗恒问道:“你们能打得赢北方军吗?”迈克自信地说:“硬打当然不行,但我们自有对策,不会让他们占便宜的。如果没有点实力,南方何以能够存在这么久?”
皮卡车很快进入人民解放军的地盘,二人兴高采烈。
迈克随口问道:“你当过兵吗?”罗恒说:“没有。”迈克认真地看着罗恒说:“你很勇敢,也很有智慧。如果能留下来,我保举你做一名上校。”罗恒摇摇头说:“谢谢你。说真的,我不喜欢打仗。”迈克说:“第七次战争就要开始了,我们缺少象你这样的人。”罗恒说:“我只是一个商人,能力很有限。”迈克语气坚定地说:“你不但很有头脑,而且机械修理能力也很强,我们需要你这样的人。我们这里有很多外国支持者,他们都在为正义而战!”
罗恒抱歉地说:“对不起,迈克,我不能留下来帮你们打仗。我喜欢平静的生活,我想跟萧姬红结婚生孩子,你知道我的老婆跟了别人,我现在需要组建一个家庭。”迈克没有放弃,说:“你考虑一下,先不要急着回答。”罗恒摇首嗟叹:“我真希望你们早一些结束战争。打来打去,人民受苦,国家也越打越穷。”迈克突然想起了什么,说:“你过了河马上就回土库克吗?”见罗恒首肯,他接着说:“你还记得说过要带我去见凯米拉吗?”罗恒笑着说:“当然记得。如果你愿意,咱们今天过河就走。”迈克面有难,说“我恨不得马上见到她。不过现在真不是时候,马上就要打仗了。”
说话间,皮卡车进入乌拉镇。
乌拉镇的空气中弥漫着硝烟味,岗哨林立,一片萧杀气氛。街道上人烟稀少,没有来时出现的那种祥和安静的场面。路上没有孩童玩耍,没有跳舞,商店关闭,只有一队队持枪的士兵来来往往,神严肃,如临大敌。
一辆军用吉普车迎面驶来,擦身而过,但随即在后面不远处停了下来。迈克也认出了吉普车里的人,急忙说:“停车,那是我大哥迪尔将军。”罗恒停车。迈克跳下车向后面跑去。不一会儿,迈克回来,脸很难看。罗恒迷惑不解地问道:“出什么事了?”迈克说:“事情不妙。渡口已被封锁,双方正在调兵,随时可能开战。”罗恒一听有点着急,说:“那怎么办?”迈克说:“停止渡河是昨天下午才决定的,渡船已被扣留。”罗恒问道:“谁能决定动用渡船?”迈克思忖着说:“需要联合抗战委员会批准,就是三方游击队组成的临时指挥部,设在保安总队院里。申请批准将是一个漫长的等待。”
皮卡车很快来到渡口旁边的操场上,远远望去,渡口处戒备森严,渡船停在北岸。迈克示意罗恒把车停在一个不为人注意的地方。
罗恒见到渡口这般情景,大失所望,说:“即使得到联合抗战委员会的批准,没有渡船,还不是纸上谈兵。”迈克说:“即使有了渡船,没有联合委员会的批准,也还是过不了河,事情得一样一样地办。”迈克跳下车回头说道:“你在这里等我,那儿也不要去。”罗恒急切地问:“你去哪里?”
“我去看看有没有办法,很快就回来。”迈克说完,不等罗恒回答就转身急匆匆离去。
罗恒看见附近有一个小商铺开了半扇门,他便走了进去。店主是一个老年黑人,他对罗恒笑了笑,便默默地站在那里等候罗恒挑选商品。罗恒凭感觉知道店主不懂英语,因为按照惯例,会说英语的当地人不会放弃跟外国人说英语的机会,他们往往会抢着跟你练习间,见到交流成功,他们会显得非常兴奋,价格方面也会给一些优惠。这里民风淳厚,不象国内有些商店见了老外就提高价格猛宰一通。罗恒买了一包科里亚产的骆驼牌烟和一盒火柴,火柴里面大约有二三十根粗大的火柴头,制作倒是精细,但数量太少不实用。他回到车上抽出一支烟,一个人坐在车里抽了起来。刚抽了几口,他就咳嗽起来,举起烟头看了看,见烟丝又粗又黑,尽管烟盒印得挺漂亮。他甩掉烟头,凝视着渡口,双目紧蹙,寻思着怎样才能渡过河去。
一个身着高级军服,手拿皮鞭的南方军,威风凛凛地来到他面前。罗恒吓了一跳,抬头看去,原来是迈克。罗恒惊叫道:“我的天!迈克,你真神气!”迈克将皮鞭稼掖下,进入车内,说:“你忘记了?我是上校。”罗恒焦急地问道:“怎么样,有没有办法?”迈克摇头说:“没有,今天谁也拿不到联合委员会的批准文件。我找了人民解放军副司令林德将军,跟他简单说了你的情况。他说联合抗战委员会最快也要明天上午才开会,这事只能在会上提出来解决。他说目前情况下,即使提出来,获准的可能也不大。”
罗恒沉默了一会,说:“实在不行的话,我就找个地方游过河去。”迈克问道:“然后呐?”罗恒说:“我搭车去土库克。”迈克又问道:“搭什么车去?”罗恒耸肩说道:“随便什么车,只要是去土库克就行。”迈克笑着说:“如果那么简单,我早就去土库克几百次了。这里不是中国,也不是北方,这里是南方,没有电,没有电话,没有交通车,交通工具是毛驴。如果你想骑毛驴去土库克的话,我可以帮忙。但是如果你要搭车,恐怕你等一个星期也不一定能等得到车。即使有车去,司机也不一定会同意让你搭车,因为一是天气太热,根本没有地方可坐,二是车主往往是拉满了货才发车,都想利用有限的空间多挣几个钱。而科里亚的法律是不准许装满货物的卡车载人的,一旦那些想捞点外快的军人、政府员或者警察发现,他们就会威胁让司机坐牢从而勒索一大笔钱,乘客也得交一笔数额不菲的罚款。”
罗恒说:“我想金洋钻井公司的物资基地应该有车,即便暂时没有车,我也可以住在那里等。”迈克说:“这个我也想到了,刚才从联合委员会出来,我到河边用望远镜观察了对岸金洋公司的物资基地,发现里面全是北方军的士兵。估计外国人早就吓跑了,基地已经被军恩用。”罗恒想了想,说:“那渺十字会医院有车,你还记得那天晚上咱们跟梅丽丝一起去普罗村处理埃播拉病毒尸体吗?”迈克说:“在这战争即将爆发伤员即将大量出现的时候,国际红十字会医院会把唯一的一辆救护车借给你用?你以为你是谁?”
罗恒深深陷入沉思之中,看来没有车,即使人渡过河去也回不了土库克,这该怎么办,罗恒一时没了主意。
“那你说怎么办?”罗恒看着迈克的眼睛问道。迈克说:“我带你去见副司令林德将军,他是联合抗战委员会的总指挥,看看他有没有办法”罗恒说:“你不是已经见过他了吗,再去找他结果还不是一样的?”迈克说:“刚才他急着要开会,没有祥谈。他让我带你去见他。罗恒想不出别的办法,便启动皮卡车,朝联合抗战委员会大院驶去。
迈克跟大门口的哨兵打了个招呼,皮卡车驶进联合委员会大院。二人下车,罗恒跟着迈克进入一大间砖房。屋里面坐着一个男秘书,他询问了迈克,看了看罗恒,然后让二人签字登记。随即领二人进入里间会议室等候。罗恒觉得林德将军挺好说话的,人一来他就同意接见,但又想也许是看在迈克的面子上才答应见面的。迈克指着里面的一扇门说,林德将军就在里面办公。二人坐在会议室里等候,不知不觉二个小时过去了。会议室已经来了不少人等候见林德将军。
里屋的门终于打开了,从里面走出来几个身着高级军服的员。那个男秘书进来示意罗恒二人进里屋面见林德将军。二人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跟着秘书走进了里屋。
里屋是一间非常宽大的房子,两面墙上有四扇大窗户,上面挂着紫红帘幔,屋里光线稍暗。墙边放着一张黑宽大的书桌,上面摆放着文件和一部手摇式电话机。后墙上贴着一副大地图,上面标满了箭头,一副棕落地帘布遮挡了大部分内容。桌前是两排黑紫真皮长沙发,足够坐上十几个人。屋里虽然没有空调,但阴凉宜人,不感觉热燥。
书桌后面坐着身穿笔挺绿军服的副司令林德将军,他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长脸方口大鼻,面沉静,深邃的目光中透露着威严,棕铜皮肤给人一种健壮的感觉。屋里气氛显得安静肃穆,令人有些紧张。迈克啪地给他敬了一个礼,林德将军脸上微露出笑容。
罗恒见林德将军没有开口问,便率先说话,他不想耽误一分钟,象林德将军这样的高级军随时都有可能因急事而离去。若不是井场遭袭,迈克引见,恐怕他很难见到此人,尽管今天的见面从表面上看似乎很容易。
“林德将军,很荣幸见到您。我跟迈克刚从游击队手里逃出来,我想渡过河,尽早赶回土库克。但是目前渡口被封锁,所以我想请求您的帮助。”罗恒开门见山,直接提出要求。他知道非洲人不象国内人那么拐弯抹角,最好是直来直去,行就行,不行求他也没有用。
“你们是外国人,来到南方帮助开发石油,我们理应保护你们的安全,但是目前南方尚未统一,游击队较多,关系错综复杂,局面非我们人民解放军所能控制。我们南方疆土狭小,属于陆中之国,没有海岸线,只有尼罗河一条水路可以出入,它实际上是我们南方人的生命线,所以我们绝对不愿意封锁渡口,相反我们希望它永远敞开。实话告诉你吧,我们决定封锁渡口,其实是相对于北方军封锁渡口的政策而做出的相应决定,北方军昨天上午扣留了渡船,宣布封锁渡口。为了显示南方人的态度,我们也跟着做出了同样的决定。我们的决定实事上没有多大意义,即便我们不封锁渡口,北方军封锁渡口你仍然无法渡河。”林德将军显然是看在迈克的面子上,实言相告。
“这么说如果北方军同意渡河,你们也会同意锡河,是吗?”
“我们没有理由扣留你,仗打完后,我们还需要你们外国人来帮助建设。所以我们希望你能尽快安全渡河回家。我们南方人并不象北方政府说的那样好战,我们盼望和平,盼望人民过上幸福安稳的日子,孩子们能够上学,人人吃饱肚子。但是北方政府强行推广巴比教,做为多年信奉基督教的南方地区不可能改变信仰。然而,北方人一意孤行,我们被迫拿起武器保卫我们的信仰。可惜的是我们人民解放军的势力太小,未能保护住你们的安全。所以让北方军抓住了进攻我们的借口。如果不是因为这些事情,你们也不会受此磨难。”
“袭击井场的游击队不是你们保安总队,是青年军旅的人干的。”
“我们也猜测是它们干的,可是没有证据。”
“如果有证据能够证明是青年军旅干的,那又能怎么样呢?”
“那么我们将跟北方军谈判,如果顺利的话,可能会避免第七次战争的爆发。”
“为什么?”罗恒睁大了疑惑的眼睛。
“目前北方军主要是指责我们保安总队无力保护你们外国人的安全,故此提出大军渡过尼罗河,亲自担当保安工作。可是我们南方各派游击队绝对不会同意北方军插足南方一兵一卒,如果北方军强渡尼罗河,大战必将爆发。但是,如果我们此时举出青年军旅袭击井场的确凿证据,可能会将双方注意的焦点转移到青年军旅上。那么双方就会认识到如果消灭青年军旅这个根,南方就会太平,一切都可能会恢复原样,那又何必兴师动兵打仗呢?北方人就没有了进兵南方的借口。”
听了林德将军的一席话,罗恒对目前的局势有了清晰的认识,他说:“我想迈克和我两个人,还有汉斯、梅丽丝和萧姬红三人,能够证明是青年军旅袭击了井场。”
林德将军的脸上终于露出笑容,说:“这就是我为什么见你的原因。”罗恒恍然大悟,原来林德将军早已胸有成竹。罗恒看到了一丝希望曙光:“那就赶快派人过河谈判吧,等北方军打过来一切都晚了。”林德将军坦诚地说:“对,我们可以马上派人去谈判,可是这事只有你和迈克两个人最清楚,其它人谁也无法证明。迈克是我们的人,他说的话恐怕北方军不会相信。”说到这里,林德将军停了下来,眼睛看着罗恒。
罗恒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说:“你的意思是让我去当说客?”林德将军点了点头说:“如果你愿意的话。”
按照罗恒的格,他不想卷入任何政治事件,但此时身陷战争腹地,不得不慎重考虑此去的后果。如果他不去,这场战争恐怕难以避免,假如战争打了起来,他将无法离开这里,为了活命,他只有参战。那样的话,不管他帮哪一方打仗,客观上他都卷入了战争,将荔果严重,这不是他希望看到的。但是,如果他去的话,会不会被北方军认为他帮南方人说话,要是那样可就糟了,大通公司所有的业务都在土库克,这不是自找麻烦吗?但转念又一想,我是受害人罕事人,我去只不过是按照事实说清楚事发经过,并无什么政治目的。如果真如林德将军预料的那样,战争被阻止了,那不是一件好事吗?将会有很多人的生命被挽救,钻井队也可以复工,我也可以回到土库克,还可以继续向金洋公司销售机电设备。他想起梅丽丝曾经对他说过的话:“我们应该做些事情!”现在不正是他应该做些事情的时候吗?梅丽丝的男朋友为了挽救别人的生命,累死在手术台上;梅丽丝自愿来到这里为减少人们的痛苦忘我的工作。他们不要报酬,无私奉献,他们是为了什么?跟他们相比起来,我什么都没有做。对,我也应该去做些有益的事情!。只要能够阻止战争,即使我不能回去也值得,即使我牺牲了也值得。罗恒突然间心中升起一股豪情壮志,一种崇高的责任感。他感到肩上责任重大,觉得这是一件很有意义的事情,一定要做。想到这里,他眼睛里带着坚定的目光抬起头来,看到林德将军和迈克都在期待地看着他,他果断地说:“我愿意去。”
林德将军激动地从书桌后面站起来,走到罗恒身边与罗恒拥抱。迈克也站起来拥抱罗恒,说:“你真是好样的,我没有看错你。”罗恒对这句话感到惭愧,他认为真正好样的人应该是毫不犹豫的接受任务,而他踌躇了半天才答应。
林德将军拿起桌上的一封信笺,交给罗恒,说:“战争随时可能会打起来,所以事不宜迟,我安排一条小船,让迈克送你过河。如果北方军让迈克进去,他跟你一起去谈判,那最好不过。如果他们不让迈克进去,那就只有靠你了。北方军的头目是新近从土库克飞来的马迪少将,另外还有卡什上校。他们都是北方军中的强硬派,我们已经打过多次交道了。这封信里简单说明了你们去的目的,可交给他们。”罗恒接过信笺,正想说这两个人他都认识,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觉得事关重大,仅凭一面之交恐怕帮不了多少忙,还是凭着运气闯吧。
林德将军拿起电话说了一通,然后转过头来对罗恒说:“船已经准备好,你们可以出发了。”二人站起来与林德将军告别,转身出屋。罗恒惊奇地发现林德将军亲自送他俩出屋。外面的会议室里黑压压坐满了等候林德将军接见的军人,看见林德将军露面,他们不约而同地立正跺脚敬礼。林德将军一直将二人私院子里,然后严肃地说:“你们肩负着非常重大的使命,这是目前扭转战局的唯一希望,预祝你们马到成功!”迈克给他敬了一个礼,罗恒与他郑重握手,二人告辞离去。
二人快速来到渡口,守侯在那里的士兵大约有两个连的样子,轻重机枪和迫击炮等武器整齐地排邻临时修筑的工事里。看见罗恒二人过来,一个少校立即跑过来立正跺脚敬礼。然后指挥一名旗兵开始向对岸打旗语,等了一会儿,对岸有人打旗语回话。迈克说:“走吧,他们同意咱们过去。”
两名士兵站在水里将小船稳稳地扶住,紧靠岸边。罗恒和迈克跳上小木船,划浆离岸。
罗恒偶然回头,见所有的士兵迅速进入工事,枪上膛,举枪瞄准对岸,做好了战斗准备。他大惊失,不突突心跳,以为双方要开战。迈克瞥见罗恒神有变,忙解世:“如果对岸开枪,他们掩护咱俩撤退。”罗恒这才放下心来,他看着河对岸拿枪瞄准他俩的北方军士兵们,默默地祈祷上天保佑千万不要开枪,他有生以来第一次感到被人用枪瞄准的滋味是这么难受。
小船靠近北岸,停在那艘大渡船旁边。北方军的士兵们严格检查了他俩的身体,然后带领二人朝军部走去。一路上,北方军队的军车满载全副武装的士兵朝河边军营驶去,运送军用物资的车辆也络绎不绝,到处笼罩着浓重的战争气氛。操场上,操练的士兵们喊杀声震天,一派杀气。
远处的兵营隐约可见,罗恒认出正是他跟萧姬红一起去修军用卡车的那个军营。这时,士兵们掏出两条黑布,蒙住了二人的眼睛。又把一根棍子递到他们手里,牵住二人朝前走。不多时,罗恒感觉进入一间阴凉的屋里,顿觉暑气尽消。
罗恒被单独领进里间屋里,按坐在椅子上,一士兵揭去他眼睛上的黑布。罗恒眨了眨眼睛,慢慢适应了屋里的光线,抬眼望去,只见马迪少将、卡什上校和另外三名军坐在对面,平静地看着他。罗恒看见熟悉的面孔,脸上不由自主露出了笑容。三个军大概不摸罗恒的底细,只是勉强地微笑了一下。罗恒心知肚明,将手里的信笺递给了马迪少将。马迪少将抽出信迅速看完,转给卡什上校看。马迪少将不动声地问道:“你什么时候加入了南方游击队?”
罗恒一楞,说:“我从来没有加入过任何游击队。我七天前给金洋钻井队送货,井场被袭的那天晚上我也在井场,后来被游击队抓走,死里逃生,今天上午才刚刚跑回来。”马迪少将说:“那么你为什么要见我们?”罗恒说:“我的车还停在南岸,没有渡船,无法过河,我想请求你们批准我使用渡船过河。另外,我想告诉你们,袭击井场的人是青年军旅,不是保安总队的人干的。”马迪少将说:“双方随时可能开战,渡船将哟载运军用物资,所以不能随便动用。至于是什么人袭击了井场,这个问题无关紧要,我们只关心南方的治安问题。保安总队口口声声说他们能够保证外国人的人身和生产安全,但是眼前的事实表明他们没有能力做到这一点。所以我们要取消他们的保安职责,改由我们北方军来负责安全事务。”
罗恒见他毫不念及相识之情,便也只好直言返:“至于保安总队是否能够保证外国人的人身和生产安全,这一点我这个外国人深有体会。保安总队为了掩护井上的人撤退,英勇奋战,多次击退游击队的进攻,有一名叫武德的保安队员为此献出了宝贵的生命,还有一名保安队员受伤。外面的那个人叫迈克,他是井场保安队长。我们有六个人被青年军旅俘虏做了人质,迈克为了救助大家脱险,奋不顾身,做了很多事情。我只知道他们没有豪言壮语,只有实际行动。在那种情况下,我想即使北方军守在井场,同样避免不了青年军旅的袭击。因为青年军旅是有备而来,而井场只有十几个保安队员,怎么能守得住呢?如今所有的井场人员都已经安全撤离出来,这已经说明保安总队做得很好。而你们一再声明是为了亲自担当保安工作才要发动战争的,可是我所看到的却是我这个外国人的生命在你们眼里犹如一根草芥,当我被保安总队舍命救出来的时候,你们却眼睁睁地看着我身处战争中心地带生命随时可能受到伤害而表现出无动于衷,置之不理。你们这场以保护外国人为名义的战争不会是别有用心吧。”
马迪少将没想到罗恒会滔滔不绝说出这么一番话,一针见血,咄咄逼人,他颇有点尴尬,顿觉罗恒不可小觑,他很快稳住阵脚,说:“我说渡船不能随便动用,并不意味着不能动用,也不是说对你的请求置之不理,请你不要误会。我们北方军过去后,将派遣一个连的兵力保卫井场,人员将配备充足的武器弹药,确保外国人的安全。”
罗恒没有忘记心目中那个伟大的使命,他说:“你们就是派两个连也没有用,青年军旅会派出更多的人。所以问题不在于由谁来保卫井场,而在于谁是危险的根源。聪明人谁都看得出来,只有青年军旅才是真正的危险。眼下当务之急不是双方开战,而是联合起来消灭青年军旅。”
显然罗恒的话引起了军们的注意,他们互相嘀咕了间,卡什上校疑惑地问道:“你一再说是青年军旅袭击了井场,你怎么知道是他们?”罗恒便把众人这几天如何被俘如何逃脱等经历一一告诉了他们。最后,马迪少将半信半疑地说:“这事我们还要落实,咱们今天就谈到这里吧。关于渡船的事我们研究一下再告诉你,你先到外面等着。”罗恒起身走出里间。
迈克被带进屋里问话。
大约一刻钟,迈克就出来了。罗恒问道:“他们问你什么了?”迈克说:“只是关于咱们被青年军旅俘虏的经过。”罗恒也把自己的谈话给他说了,迈克点头道:“说得好,该说的你都说了,就看他们的选择了。”二人坐在那里焦急地等待着结果。
中午时分,一名士兵端来了米饭和菜汤,还有一只烧鸡。二人几天来没有正经吃过饭,就毫不客气地狼吞虎咽起来。吃过饭,二人继续等待回话。迈克自慰道:“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这说明他们还在研究,也许正在落实,或者在向土库克汇报。”
下午十二点半时,卡什上校进屋对二人说:“此事事关重大,须从长计议。你们先回去等候消息。关于渡船,我们同意罗恒先生使用,不过你们南方人要保证罗恒先生安全渡过河来,否则咱们刀兵相见。你们去吧,渡船正等着你们呐。”罗恒二人谢过卡什上校,随士兵们蒙了眼睛,出门向渡口走去。
渡口边,渡船的发动机声在寂静的乌拉镇上显得格外响亮。需要渡河的老百姓们见渡船要过河,纷纷从家里跑出来,向渡口跑去。罗恒和迈克三步并作两步来到渡口,见船上已经上满了老乡,十几个士兵站在船上押运。岸边明显增派了兵力,同样做好了战斗准备。二人跳上渡船,船员解开绳索,渡船缓缓离岸。
渡船很快靠岸,罗恒二人跳上岸,迅速来到联合抗战委员会大院。林德将军正在屋里等候,听了二人的汇报后,当下兴奋地对罗恒说:“你已经把话都说清楚了,这样重大的决定他们需要时间考虑。既然他们同意你使用渡船,趁他们没有改变主意之前,你就赶快走吧,长梦多。这事成与不成,你都尽力了,我们感谢你。迈克,你去送罗恒先生过河。”他的话未说完,电话铃响。林德将军拿起电话听了间就勃然大怒,狠狠地发了一通脾气,将电话筒摔在机座上,扭头对罗恒说:“你赶快走!”罗恒见他脸突变,口气严厉,料有事变,顾不上多问,立即朝院子里的皮卡车跑去。迈克跟在他后面跳进了驾驶室。
皮卡车急驶到渡口,二人这才发现渡船上的北方军士兵均被扣押,船上站满了民族解放阵线的士兵。原来民族解放阵线的士兵恰好走到这里,看见渡船后立即上来扣押。迈克上前与那个头领交涉,双方争吵起来。这时,林德将军也驱车赶来。他跳下车,与那个头领谈起话来。
一个人民解放军士兵悄悄把迈克拉到一边耳语了一阵。迈克转身来到罗恒的车里,小声说:“民族解放阵线的人说渡船必须得扣住,他们担心北方军会用它运送坦克和士兵过河。我们正在跟他们交涉。”
这时,对岸的北方军似乎也发现情况有变,对天鸣了一枪,以示警告。
罗恒焦急地说:“时间久了,恐怕会打起来,那可能引起战争爆发。咱们所做的一切都白费了。”迈克觑了一眼正在跟林德将军争论不休的那个民族解放阵线的军,说:“有时候很难说服他们,除非……”罗恒问:“除非什么?”迈克说:“除非你能够劫持一名高级军……”
迈克说着,把头扭向一边,似乎在张望着什么,而挎在腰带上的手枪套大开着,正对着罗恒。罗恒似乎意识到什么,他突然从枪套里抽出手枪,对准迈克的脑袋,严厉地说:“谢谢你提醒了我,迈克。你现在送锡河!”迈克惊诧说:“罗恒,我们是朋友。你在为难我。”罗恒启动皮卡车开到渡船边,说:“对不起了,迈克。按我说的做,如果你不想死的话。”
渡船边站着的一群民族解放阵线士兵见状,立即把枪对准了皮卡车。
迈克厉声说道:“让皮卡车上船。”
一个士兵刚想说什么,低头看见车里罗恒用手枪抵住迈克的脑袋,迈克紧张地坐在那里。士兵们楞住了,迟疑不定……
迈克凶狠地瞪着士兵吼道:“让皮卡车上船。”
几个人民解放军的士兵们立即过来,招呼船员从船上放下垫板。船上的民族解放阵线士兵上前阻止车上船。这时,人民解放军的士兵们看见迈克上校身处危险,如果阻止罗恒上船,迈克上校命难保。他们见民族解放阵线的士兵竟敢在自己的地盘上撒野,顿时喧哗一片,人民解放军的一名军恼怒地把手一挥,喊了一声。只听呼啦一声,二百多名解放军士兵端枪对准了船上民族解放阵线的士兵们,双方剑拔弩张,僵持在那里。这时,那个民族解放阵线的军见人民解放军人多势众,只好罢手,挥手让他的人下了船。
皮卡车开上了渡船,北方军士兵们也上了船。那几个人民解放军的士兵把一条木船系在渡船后面。船员拉起垫板,开船朝对岸驶去……
不一会工夫,船到对岸。船员放下垫板,皮卡车开上尼罗河北岸。迈克笑着对罗恒说:“行了,放下枪吧,里面没有子弹。”罗恒拉开扳机一看,果然是空枪,恍然大悟:“为什没早告诉我?”迈克说:“告诉你就不会做得那么逼真了。”罗恒感激地与迈克拥抱:“谢谢你,我的朋友。”迈克说:“别忘记我!也许有一天我会去土库克看凯米拉,告诉她我爱她。”罗恒松开手,说:“你一定要来。”
为了不引起别人怀疑,罗恒继续用枪抵住迈克下车。迈克朝渡船走去,走到半路上停下,转过身来,平静地注视着罗恒。罗恒慢慢把枪放在地上。迈克努嘴示意他快走,罗恒感激地看了他一眼,转身进入驾驶室,驾车飞驰而去……
迈克拾起地上的手枪,插入腰带右边的枪套里。转身跳上小木船,与士兵们一起朝南岸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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