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热。中午。

    这是个慵懒的时段，总会勾起人的坏念头。等地铁的人也很少。

    曹宇轩把头从资料书里钻出来，扭了扭僵硬的脖子。扫了一眼站台。空荡荡的站台上，等地铁的几乎只有他一个人。日光灯打到大理石地板上，将站台大厅反射得愈加苍白。

    打了个哈欠，又把头埋到资料书里。都是复杂而乏味的代数公式。

    广播里，一个声在说：“列车即将进站，请各位乘客站在黄线之后，排队等待上车。”

    他往前挪了两步，目光依然停留在报纸上。

    一道金的光线从深不见底的黑洞中射出，随着尖厉的刹车声，列车呼啸着从面前飞驶过，渐趋缓慢，停下。

    门开了，迈步进去。

    车厢里也是空荡荡的，五个座位，只坐了两个人。一个男生坐在最左面，一个生坐在最右面。

    曹宇轩挑中间的座位坐下。和两边各隔一个空位。

    他刚坐定，列车便缓缓运动起来。

    进入隧道，对面的玻璃上便映出了自己的影子。曹宇轩捋捋头发，觉得自己挺精神的。

    百般无聊，他开始打量邻居。

    坐在左手的男生专心玩着PSP，不能看清屏幕显示的内容，只看到闪闪的画面。

    他又眼看右边。

    右手的生正闭着眼睛休息。她的头靠在一边的玻璃板上，一头秀发顺着肩膀披落下来。她的一只手穿过一只PRADA的挎包，和另一只手握在一起。那只包上缀满了晶晶闪亮的彩珠。

    列车在摇晃，曹宇轩的屁股也随着节奏左右摇动着。他似乎很享受这节奏，简直要哼起小曲来。

    曹宇轩将资料书前后翻了个遍，大字都看在眼里，小字一个也没往心里去。

    “操！”坐在左手的男生一声叫骂，把曹宇轩吓了一跳。

    他凝望着那男生。男生甩了甩手腕，又挠了挠头。然后继续加入对某世界怪物的砍杀之中。

    曹宇轩有些疑惑，把资料书收进单肩包里。有些不适应。于是他又看右边。

    那个生睡得很死。似乎从刚才起，就一动也没有动过。她的握紧的手松开了，自然地耷拉在身体两侧。那只PRADA的包也从她的手心滑落，平躺在曹宇轩旁边的座位上。

    曹宇轩的目光落在生的手上。她的手指修长，涂了紫的指甲油，上面似乎还有亮闪闪的东西。视线顺着手指的方向往下移动。

    生穿着热裤，她的一条腿搁在另一条腿上，随着列车的节奏摆动着。

    那是曹宇轩见过的最白的大腿了，仿佛是雪凝结而成，光滑祷有一丝疤痕。

    他目不转睛地凝视着，竟然觉得心里有一些冲动。

    不叮他记得谁曾经说过这么一句话：世界上没有完的东西，那世界上也一定没有完的大腿。

    因此，曹宇轩坚信，那大腿上一定有微小的疤痕。他决定要凑近了瞧瞧。

    他眼瞅了瞅左边的男生，对自己的行为丝毫没有任何关注，便大胆了些，将身子往右边挪了一点点。

    没有动静。

    他的胆子更大了。又将身子往右边挪了一点点。

    曹宇轩心想，只要再挪动一点点，一点点就好，就一定可以看清楚。

    他俯下身子，将手缓缓伸向生的大腿，但是并不敢碰到，只是装模作样地隔着空气抚摸着。

    报纸从膝盖滑落到地上，他并不理会。

    曹宇轩的心跳忽然加速，他有很儿都没有这样的感觉了。

    突然，列车减速了。一不留神，身子往前一扑，手指滑过生的大腿。他慌乱了阵脚，马上将手缩回来，努力使自己保持镇定。

    看了看那生，她娶没有醒来，依然睡得深沉。

    他又去看那男生，他也并没有注意到自己的行动，依然沉浸在幻想世界里。

    曹宇轩稳定气息。他的心砰砰直跳，几乎要从胸口跳出来。

    又仔细端详那生，他确信她不会突然醒过来的。

    拼了。不就是摸一下大腿吗？曹宇轩鼓足了胆量，又把手慢慢伸了过去。一点一点，越来越接近了。还差一点就可遥

    咽了口口水。

    他将另一只手又往右边移动了一寸距离，搭在那只PRADA的包上，身子也随之更加靠右倾倒。摸到了，摸到了。

    嘴角露出邪恶的微笑。这时，车厢里忽然飘出一曲歌声。是谁在唱歌？

    曹宇轩侧耳听见，声音就来自他的手边。那只PARDA在歌唱！手机！！

    瞪大眼睛。他的手仍旧搭在生的大腿上。

    “你在干吗？！”生被手机铃声惊醒，怒视着眼前的曹宇轩。

    曹宇轩的嘴巴也张迪大。他想把手缩回来，可是身体完全不听自己的使唤了。那只手也不是自己的手，想动却动不了。

    生的怒斥声依然飘荡在空荡荡的车厢里。左边的男生也一定在往这边看。曹宇轩几乎要绝望，他的身心都在崩溃边缘。

    这时，列车停了。曹宇轩什么都顾不上，跌跌撞撞地逃出去，几乎撞倒了迎面而来的子。

    “神经病啊！”

    听见耳后传来的骂声，他分不清是撞到的子骂的，还是车厢里的生骂的。

    只想尽快逃出去，逃到太阳光晒得到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