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怎么说，总不能看着李爷爷兄弟的骨骸暴尸荒野吧，这几天为此尕雅和雨桐绞尽了脑汁，可也想不出有什方法能上圣西峰。

    除非有直升飞机。

    难怪李爷爷当时来时坚持要乘热气球。也可怜，他当时不好意思在众目睽睽之下上圣西峰，而过后再次升空需要100公斤丙烷，而这在耕读寨无法解决的。

    后为他竟想侥幸上圣西峰？

    不过这倒让尕雅想到了一个点子，并提出要带雨桐去趟县城上网。

    “你是不是疯了？正要帮雨桐戒掉游戏瘾呢,还去碰？”李爷爷听到要专程去上网，脸都发了青。

    “这次去是想查查资料，看看能否自制个滑翔机之类从空中降落到山上。”

    “可你不知道，雨桐只要手一摸到电脑，就控制不住了，我们已经经历他无数次地痛哭流涕诅咒发誓，为了玩游戏，一个从小诚实的孩子可以后来说谎、欺骗、甚至不经同意就拿……这些坏毛病全出来了。”

    看李爷爷着急的样子，尕雅相信他说得是真的，谁原意说自家小孩的坏话并往坏里想呢？尕雅的心不由一软：“我曾听过我有的同学是这样戒掉游戏瘾的：就是干脆让他玩够，玩得他都想吐。要不就是找上一群比他更厉害的玩家跟他斗，他一看原来自己了那么多的精力结果却是不堪一击，也会兴趣索然的。还有就是你难道能靠玩游戏过日子吗？家里一分钱也不给你，你出去过一天试试看？不要视玩游戏为洪水猛兽，有的小孩在玩游戏的过程中英语提高了，还有的小孩学会了编程。”

    听她嘴里说出了这样的话，李爷爷不由重新打量尕雅，是什么磨砺得本该娇娇柔柔的儿家如此冷静如此明白？

    他对她宽厚地一笑：“其实我也知道对孩子应该放放手，不能老不放心。就说年羹尧吧，幼时玩劣打跑了几任家庭教师，后来在没人敢应聘的情况下，来了位自愿上门的老师，唯一的条件是要一大园，不设门不设窗，围筑一丈高墙，将他与年羹尧在里面。年羹尧开始的时候，气得要揍老师，可老师一纵身跳出围墙独自去逍遥了，留下他一人在院子里百无聊懒。晚上老师回来了，就蹲在围墙轻吹竹笛，把个年羹尧好生羡慕，终于定下心来学文习武。那铁杵磨成针据说就是说的李白。还有沈从文的父亲，盛怒之下发话要剁掉他的一根指头。傅雷的寡母，愤恨之下，差一点将傅雷拖进池塘活活淹死。是啊，成长总得有个过程。”

    就这样尕雅和雨桐去了趟县城，当然为了能让雨桐溜索出村，尕雅没少在溜索上溜来溜去作示范，其实他们也可以经溪戈河上游的索道到县城，可这样就绕远路了，所以这事连提都没提起。

    ……让人泄气得很，自制滑翔机显然行不通。因为自制的滑翔机也许是能飞到圣西峰上空，可它不能老固定在某一地方,把你吊在半空中慢慢将大石头清走，再找出埋在下面的骨骸。

    恐怕还得另想办法。

    也就在这时，雨桐接到了芃隽爸爸的来信，信里附了一张下学期从德国来与雨桐作交流学生的照片。这事是雨桐在高一学期时，学校组织参加AFS活动征求是否痈意做交流学生接待家庭时，雨桐在学校报的名。那时他清楚自己的状况，自进了省重点中学师大附中，就有点进保险箱的感觉，学习上放了松，开始是偶尔玩玩游戏，后来就有点刹不住车。如果以后家里有个外国同学相伴，那应该不好意思多玩游戏了。对他自己做主报名参加做接待家庭，全家人听他回来讲后都表示赞成，后来再经学校上门实地察看，看看他家的住房及经济条件都可以，这事也就算定了。

    尕雅觉得为了雨桐，他们家……培养一个人才真不容易呀。

    可当她好奇地拿过那张照片想看看那个外国小孩到底长什么样时，不由大吃一惊！

    照片上那个英俊的白人男生赫然有一双与尕雅、与耕读寨人相同的浓密眼睫毛！

    如此浓密的眼睫毛也近似双层了，尕雅不由仔细端详。她一直认为人的脸部就像山水，如果太过平奇就没无险风光可言，她一直骄傲耕读寨人有这样的眼睫毛，这就像奇山异水一样，奇趣横生，也使得脸部更加眉目生动，可现在竟有人与她们有长得一样地地方？

    她不由喊妈妈和奶奶也来看，妈妈一看之下也是啧啧称奇，而奶奶一看之下却情凝重了，一言不发出了家门，这使尕雅和雨桐和李爷爷同时都觉得奶奶是不是看出了些什么？可看照片，那男孩站在湛蓝的大海边，正一脸阳光露出一口洁白如珠贝似的牙齿灿烂地笑着，这能有什么？

    “这个男孩的父亲是工程师，母亲是专职太太，而他本人不仅在校表现出还是国家皮滑艇队员。”雨桐显然为这位将成为他学伴的男孩得意。他的介绍让尕雅听得很羡慕。是啊，最起码雨桐的英语将会有很大的提高。噢，对了，他是德国孩子，他们能用英语交流吗？

    “嗨，这个我早问过了，他来了我们先用英语交流着，不过他应该会说点中文，他为了来中国已经在德国上了半年中文语言班了。”雨桐解世。

    也就在看过德国男孩的照片后没多久，有一天氾文筏村长突然将尕雅和她奶奶一起叫到了他家里。

    尕雅喜欢上村长家，因为村长经常在上山转悠，寻找些奇石，所以他的屋里屋外摆满了他制作的微型山水盆景。

    可今天她还没好好地看上一眼那些山水盆景，就被村长和奶奶立刻把她叫进了屋里，还没等她屁股坐稳，两人同时开口说道：“就按你爸爸来信讲的，我们都同意你到城里去读书。”

    真的？！可……我能适应那吗？想到真的要离开家了，突然就有了空空落落的感觉，尕雅不吱声。

    “我给你讲段往事吧。”村长氾文筏从身边拿过一本发黄的书来：“这是我的姑奶奶氾柳烟那时读的书，你看，书里还加着两张学费字条和课目表。”尕雅拿过来一看，是手写的毛笔小楷，两张都是小麦五十九斤。还有就是一张旧时县城学堂开设的课目：国文、算术、博物、历史、地理以及图画、音乐、体操。

    噢！我的天哪，这阵子怎么啦？尽碰到有人保管着些旧时代的东西。

    “那时候，村上虽然家家都要出个读书的，可那也要挑子弟里比较聪慧的才给读书，供不起啊，更不要说给孩子上学了，我的姑奶奶柳烟还有你奶奶的么芙因为学东西特别有灵气，所以才会到县城学堂去念书。”

    尕雅听着点点头，可心里在想：这么久远的人跟我有什么关系？

    “她们俩是在同一天失踪的，与她们一起失踪还有村上另外两位小伙子。”蕃婆面沉重地。“现在想来如果雨桐的爷爷所说的圣西峰上那俩人被埋的事是真的话，也难怪了……孩子，现在我和村长要对你讲一些村寨上的事，你得发誓不说出去。”

    “是的，你得对着撼人心魄的雷声、击穿天宇的闪电起誓。”氾文筏村长颇有深意地看着她。

    尕雅却在心想：这说的该都是奶奶辈的事情了，这都什么年代了，还神神秘秘地提那些往事，谁有精力耗那么久远的事？这两个人是不是过日子过糊涂了？

    “唉究竟从哪说起呢？”蕃婆婆皱着眉。“也就在雨桐爷爷的兄弟进我们村寨作植物考察后不久，村寨上又来了一拨子人，他们中除了有中国人外还有两个洋人，其中有个洋人受了伤，说是在这附近考察地矿时不小心从山崖摔伤的，还正巧给从县学堂放假回来的柳烟、么芙在路上看见了。那两上洋人说他们是国人，受国民政府指派上这来调查矿产的。那时候正是陈纳德的‘飞虎队’在中国声名远播的时候，这两个孩一听说是国人就热心地将他们带到了村寨上，再说了如果上县城去治伤，一为路途遥远伤者经不起颠簸，二来近村寨上人的伤药哪个也比不上我们耕读寨的。所以这拨子人进寨虽然其中有洋人，可大家也没觉得有什么可怀疑的，只因有这两拨子人的出现才导致村寨上有人与他们同一天一起失踪，而且可以肯定的是柳烟竟了家里的铜镜还有一颗明珠一把楔配宝剑，上圣西峰私配草药，因为这些东西连带她本人都是在那天后一起失踪的。”

    尕雅瞪大眼睛一时想不明白：一个铜镜一个石锁有什么神奇的？同时心里直犯嘀咕：这村寨上还真有过宝贝？

    “这个铜镜可不是一般的铜镜，从它正面看炕出什么，镜面光滑平整，可如果把它对着太阳光，将它投射到泛着黑的灵壁石上，那镜背后复杂的图形还有古文字就会显现在灵碧石上。”

    “会有这样的镜子？”

    “你怀疑先祖们的智慧？一个小小的热淬冷凝工艺就能将材料拉伸紧缩，奇奥的秘密也就藏在了里边，这事就像无法解释阿拉伯弯刀为什么会那么锋利？它的制作工艺竟使刀的材料有部分变成了纳米材料，而这一发现还要得益于现代先进的科技检测手段才使现在的人们知道，而人家制作这种弯刀是打老祖宗那传下来的。”村长看出了她的怀疑。

    “孩子，你必定知道我们的祖先是为避战乱到的这里，实际上他们避的是当时皇帝的追杀！你想想这有多凶险？！这帮志同道合的人为反暴政图江山最后兵败逃到这，他们中有主公、军师、猛将、良医、名士、侠客，其中有个轻功了得的报白尘，他到了这里后，将这里的四周地形看了个究竟，凭借着卓越的轻功他自然上了圣西峰。于是他发现了圣西峰中有个山坳，那是个从未有人踏足过的天趣盎然所在，难能可贵的是那有蛛丝般的涓涓细流，滋养得那的土地水草丰，灌木丛生，特别让人高兴的是在那些杂木丛中长有我们最喜爱的各种菌菇，还不仅如此，在各种动物有残骸上，如蚂蚁、甲壳虫等生长出的各种菌芝孢子，而每种动物残骸上长出的菌芝孢子又具有其独一的特殊功效，这可让他高兴坏了，心想：这要是给什逍逸看到了，恐怕要高兴得发疯了，这能让他配出多少灵丹妙药啊。他后来回来了，把这情况对大家一说，大家一合计觉得那地方可真是天赐宝地啊，而且还可作为万不得以时最后的退路，因为外人要进来只会想到去爬圣西峰，而这样非弄出山体滑坡可，而我们只要有方法进入到里边就万无一失了，可我们的人怎么进入那圣西峰的山坳呢？又不能个个像报白尘那样？后来还是军师盆义辞想到：这山虽然一踩上去就会山体滑坡，可山肚子中间的石头应该是坚硬的，可以模仿藏兵洞的样子依山体挖一通道到那山坳。为了防止挖洞口对山体震动，洞口可以挖在离山较远的地方，还是万了确保万无一失，就想到了蓄水，水会减缓对山体产生的震动……”氾文筏村长吸了口烟，慢悠悠地说道。

    尕雅听到这不由暗暗点了下头，原来可以这样上圣西峰，难怪村上人有悬崖跳水的习惯，当初是为了能潜到水中。

    “而且谁都知道不论在那生活，水是生命繁衍的根本，有了它可以护佑一代代人，村上蓄有一塘水就像手中有粮一样心中不慌了，况且将洞口深藏在水里，这样很隐秘。这一想法令他们很兴奋，说干就干。不过你想想看，他们最初到这里来时，这里是极荒漠的，要蓄点水真是眼巴柏指望着老天能慈悲地下点雨，再加上人力从老远的地方挑水来。后来水蓄修成了，山洞也挖好了，随着年代的久远，历史的烟尘，村寨上知道这洞的人也越来越少，并且一代代有限知道的也都是靠上一代人鳞选出来的。”说到这，氾文筏村长意味深长地看了尕雅一眼。

    “可现在圣西峰山下哪有一塘清水呀？”尕雅觉得自己不是在听梦话吧？

    “是啊，那一塘清水其实就是个小水库，这就要说到雨桐的亲爸李霁了，他插队到我们村寨上后就非常热衷破‘四旧’，其实当时破‘四旧’的早就过去了，他还积极破四旧，在村上到处拆墙掘地找东西破，现在想想他其实是想在村寨上找一些能寻访到他伯伯踪迹的东西，后来他就说那圣西峰下的水塘石闸门，上面雕有龙头是封资修的东西，非破不可，还鼓动了大队里其它的知青前来破这个四旧，结果新换下去的水泥闸门，也就是他们自己估摸着配上去的一块石板，根本就不是原来那块为了坚固底部做有凹槽，两边有倒椎形凸榫头是专门按尺寸做出来的闸门，结果那块换上去的石板两边间隙太大，慢慢形成裂缝，最后裂缝越来越大，水整不停地在渗漏出来，村上人没办法只好下到水里，将闸门与它相邻的那几块石板用骆驼毛搓成的绳子捆紧，谁知就这样水还是有一天冲泄而出了，那块换上去的石板被冲得连残片都难找到，而原来那块被破‘四旧’破下来的闸门也不知被李霁破到哪去了。”村长叹了口气又接着说道“水库的水就这样放掉了，那时候整天讲以粮为纲，连每家每户该养风只鸡，自留地上只能种几分地的蔬菜都有规定，所以这水库的事当时的领导也就不以它为重点，也就没人提起，自此那水库也就废掉了。”

    原来是这样。哪……李霁回城后为什么又来找我爸去？爸爸为什么要留在那？李霁搞坏了水库村里人就轻饶了他？“哪水库的水放掉后，李霁有没有发现水库下面的洞口？最后还上了圣西峰？”尕雅只好拣重要的问。

    “没有，那洞口连我们也找不到了。”氾文筏村长低头泄气地说道。

    “怎么会这样？”尕雅着急地问奶奶和氾文筏村长。她现在知道了那个山坳里有各种生长在动物残骸上的孢子，在耕读寨稍有些常识的人都知道，那可是好东西，要在人迹罕至的地方才能找到。

    “这就要讲到那失踪的柳烟她们了，实在太蹊跷了，她等于出卖了村寨的秘密。”

    “你们怎么知道她就一定上了圣西峰？”

    “也许因为有一阵子村上为了送那些抗日去当兵的小伙子，全村发动，家家户户忙着用栀子、来、薄荷、万寿菊芸等做露，再将周围村寨上的手掌参搜集来，更不要说有人要频繁进出圣西峰山坳采集各种孢子粉配制草药，而那铜镜和楔配的宝剑那时正由我爷爷保管。那铜镜我刚才讲过了有复杂图形和文字，那上面所示正是下水后如何将洞口打开，也就是洞口石板上有内外几层可移动的石圈，它们要按铜镜上图形排列，排列好后石圈间就会出现一缝隙，那楔配的宝剑正好能粹一缝隙插进去，而它伸进去的那一点是精密计算过的力点，恰好能将顶在石板后的顶门杠移动。而每次出扼就将石圈打乱，这样石圈的缝隙也会就被错开，也就保证了洞口的安全。我们的先人之所以要将复杂图案浇铸在铜镜，我想是怕口述脑记弄错了。而每次进出要深入浮出水面好几次水面，为什么呢？因为下水后要靠明珠照着才能看清石圈上的图纹，而那明珠要吸足阳光，到水下才能发光，所以要进出好几次。作为儿的柳烟肯定无意中知道了这些，因为就在李爷爷哥哥出事那天，柳烟和那面铜镜等一起不见了，你说她要哪些东西干什么？而且她一个人也移动不了那几圈笨重的石圈，这就难怪与她同一天失踪的还有村上另外两个小伙子，也还有你奶奶的么芙。可也不知为什么李爷爷的兄弟和那个搞植物考察的人日本人竟然也在那天去爬圣西峰？一定有什么原因使他们不得不上去！我听我爷爷说那天等到村上人听到山崩的声音，就看见有人已经被压在了乱石下了，当然的人想破脑袋也想不到其中会有日本人呀！就我们也是最近听李爷爷讲觉得也许有可能，当然有把握知道的是与柳烟和么芙她们同一天失踪的还有那些国人。可知道又要什么用，村里人事后是觉得这事很怪、很蹊跷，可从哪找起呢？上圣西峰吗？那洞口没了铜镜那些东西根本就没法进入，即使想进入后来也找不着洞口了，当时潜下水看那原来的位置上全是乱石，当然洞口本身就被一些乱石遮盖着，可问题是当时的人再怎么扒来扒去竟也找不到明显的人工雕刻的石圈等，就是找不着洞口啊。就是等到后来李霁将那塘水全放掉后我们再来找洞口，也没找到，于是这事因为渺茫也就变得不了了之了，可谁曾想在遥远的德国，竟会有个小孩长有我们耕读寨人的眼睫毛，怎么会这么巧？你们说这里边是不是……当然也许人家天生就长成这样。”

    尕雅觉得背上凉嗖嗖的了。

    哪……那个德国小孩跟失踪的耕读村人？唉，都过去这么多年，居然会有些蛛丝马迹让人联想到那些作古的人。

    “我和你奶奶也想不通啊，正好你爸爸让你到他那去生活，你是不是去看看？反正能跟爸爸生活在一起也不是什么坏事。”

    “当年你父亲正是因为李霁夫俩迫切希望他去为他们做件事，而我们也想找机会从李霁嘴里知道那块石闸门究竟被他放到那去了，所以他才去的，只是后来你父亲去了就决定留在那了，我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我想也许你妈妈知道些原因，要不然她怎么会一点反对都没有？就随你父亲？我也曾问过她，可她从来都不说什么，所以这次你去了也正好将这事弄弄清楚。”蕃婆婆对尕雅补充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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